忆嘉平:刨根究底 解身世谜

一辆黑色的房车驶入陈宅,徐兴华和朱月华夫妇俩进去不久,就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出生方两周的小女婴抱进车内。5岁的亲哥哥舍不得,哭着跑出来,追着载走妹妹的车子。
 
小女婴就是徐嘉平。由于她出生于1951年11月11日,恰好是世界和平日,故取名“嘉平”,喻意“嘉庆和平”。
 

嘉平被领养的故事是上世纪30年代因战乱贫困,华人大批南迁来马来亚谋生,40年代历经二战日治和50年代国家独立前动荡大时代中的众多家庭小插曲之一。但对嘉平来说,这事件不只改变了她童年的一切,也塑造了她独特的性格。

为了子女教育,当时很多南迁的福建、广东两省人民,在各地设立私塾学堂和现代学校,并招罗中国知识份子南来出任教职,也有一些学子回国深造。

其中一位学子就是于1902年在槟城出生,原籍广东新会的朱月华,在本地念过英校和华校后,获得陈嘉庚奖学金就读厦门集美女校,之后进入广州国立中山大学,于1933年获教育系文学士。她在广州邂逅了出身广东花县,刚从毗邻的暨南大学经济系毕业的徐兴华。

朱月华毕业后即回槟,于1935年出掌福建女校校长。当时就与来自福建安溪,从厦门大学商学系毕业的吴人俊为同事。也在这时候,她们认识了热心教育的几位校董如李月樵、陈文炳、许平等等。

1937年南京沦陷后,徐兴华决定要来槟城与朱月华会合。刚巧吴人俊也决定将母亲王玉为、妹妹南英和桂英、弟弟炳坤接来槟城团圆。于是双方安排在香港会合,同乘一艘船。

虽来自不同省份,讲不同方言,但在旅途中,徐兴华却非常照顾王玉为一家。在船抵槟之前,王玉为已收徐兴华为义子。徐兴华在槟城中华中学觅得一教职;于1940年,徐朱两人共结连理。两年后生下男孩,名徐耀沛。

接着日军南侵,1941年12月槟城沦陷,开始了3年8个月的血腥暴政。当时已有5个小孩的许平等夫妇就安排吴家5口和另外3个友人的家庭同住在阿依淡山上一间板屋内避难。

所谓患难见真情,也就在这战乱的时期,吴南英结织了陈文炳的侄儿,热血青年陈火炎。在战事结束之前,两人即结婚。而吴人俊在战时,从协助照顾许平等家人,到帮忙业务,一同在阿依淡一间佛堂学佛。战后,在许平等发妻林彩凤的同意下,于1947年迎娶吴人俊。两年后生下一儿,名为“子根”,又名“光孝”;1952年生下一女,名为“功化”。

另一方面,由于陈火炎也积极参与福建女校校务,时与朱月华联系,再加上王玉为与徐兴华契母子关系,朱月华和陈家交情甚深。

吴南英在6年内共生了两男三女,1951年又再怀孕。朱月华即向陈氏夫妇表明心意:由于只有一子,很想有个女儿。陈氏同意,如果南英再生女,即过继给她。结果,陈家一言九鼎,嘉平出生后即过继朱月华,并在大街的朱宅中渡过童年。

过继后,朱家对嘉平疼爱有加,与陈家时常往来。嘉平称呼生父母为姑丈姑姑。而陈氏夫妇对这已成干甥女的亲生女非常疼惜。因此嘉平有一个非凡的童年,在两个家庭温馨的爱浴中长大,只是双方都没把她的身世告诉她。

长大后,她的长相越来越像第2位亲姐姐,外人开始议论纷纷。根据她自己的敍述,1956年,也是5岁那一年,有一天她跟随父亲徐兴华到社尾一杂货店去办一些杂货,准备寄回广州接济家乡的亲戚。

当她好奇地在看着一些货物时,突然听到坐在柜台穿着塔标背心的杂货店老板问父亲:“这不就是火炎的女儿吗?”父亲没有回答。她如触电般地赶紧走出店外,站在店前的沟渠边,不知所措地望着水沟。她第一次对自己身世产生莫大的疑问。

隔年上小一时,她一家也刚迁到骆文秀路。但疼爱她的火炎姑丈就吩咐家庭司机负责接送原本乘三轮车上学的她。那个叫期叔的司机每天到她住家载了她,再到中路陈宅去载表兄姐们。期叔不时会逗她,问她姓什么,她说姓徐。“不,你是姓陈”。身世的谜团在她小小的脑袋久久挥之不去。

由于父母家人从不提起,她也不敢过问,于是她在9岁左右更为懂事后,即开始探索。首先她把存在母亲文件柜中的出生纸看了再看,明明写着父亲徐兴华,母亲朱月华,她的确是他俩的女儿。

不过,当她想起5岁之前,他们分明住在大街的朱宅,为何出生纸中的地点却是中路的陈宅,疑问又来了。终于她鼓起勇气,拿着出生纸问母亲为何她在中路出生。她母亲淡定告诉她,当时她到陈宅讨论校务时,腹部开始阵痛,就在那儿生下了她。

她对妈妈的解释还是不满意,于是她继续搜查,翻遍了家中所有的照片。结果给她查到一张注明1951年8月,槟州男女校长到棉兰作教育考察的照片。照片中的妈妈穿着旗袍,并没有怀孕的迹象!电光一闪,她终于得到答案,她是由陈家过继给徐家的,解开几年来心中的疑团。

但是,由于朱陈家长还是不提起,懂事的她就继续装着不知情。直到她19岁,要去美国深造时,生父才当着亲姐姐哥哥面前正式揭密。不过,朱家还是心照不宣。但是,这一切切并不影响到她对疼爱她的养父母、朱家外婆和五、六姨的深厚感情。

这被领养的经历和刨根究底的过程,塑造嘉平敏锐坚强、锲而不舍、好奇求实,但又善解人意的独特个性。

Source: http://www.kwongwah.com.my/?p=307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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